2012年3月14日星期三

小和尚老过老和尚



老和尚要云游,计划带小和尚一起去。一来让小和尚增长一些见识,二来也好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活起居。

小和尚被叫来老和尚的跟前,听到老和尚亲口说决定要带他一同去云游,乐成什么似的。他蹦蹦跳跳的在寺里纵横穿梭,见人就说:“我要去云游咯!”连寺外平时总是被他狎弄的阿猫和阿狗,也不忘跟牠们打声招呼说自己去云游。

出发当天的早上,风和日丽,众僧在寺门前列队诵经恭送老和尚,随侧的小和尚感到很是威风。师徒俩沿着进出寺院的唯一通道走下山去,约莫经过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这附近的市镇。镇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和尚看了很高兴,走在老和尚的前头到处张望。老和尚怕他走丢了,要他与自己保持在一个视线内的距离。

这镇上的人们都认识老和尚,因为山上寺院的经济给养来源,基本就是依靠这镇上的捐客。某家茶楼的老板看见老和尚下山,急忙上前来,恭敬地向老和尚合十,说是要请他喝茶。老和尚走得也着实有点口干了,于是,把走在前头的小和尚叫住,招招手叫他一起去喝杯茶解渴。小和尚宁可在市镇上逛街看热闹,亦不愿意去喝茶,但是却不能违抗老和尚的命令,只好面有愠色的跟老和尚进去茶肆。

师徒俩坐定,茶楼老板亲自端上香片茶和斋点心,毕恭毕敬地请老和尚慢慢享用,自退下去了。老和尚把壶里的茶斟满杯,又替小和尚的杯也斟满,缓缓放下茶壶,拿起茶杯送往鼻子闻了闻,舌头轻沾了一点,连连赞叹道:“好茶!好茶!”

小和尚的下颚枕在叠着桌面的双手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的眼睛无聊的向店里其他客人滚动扫描,突然,他发现一个单独坐在对面桌不远处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师徒俩。他心里嘀咕着:“看什么?没看过和尚吗?”

当他们快喝完了壶里的茶时,那个在对面桌不断注视着他们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向他们。他来到师徒俩的桌前,很有礼貌地双掌合了个十,然后对老和尚说:“大师与徒弟的容貌真像!”老和尚有点错愕,看了看小和尚,向那男人说:“施主是说贫僧与他的容貌一样?”

“正是,”男人说:“像模子铸印出来似的!”老和尚回答说:“和尚受戒不能娶妻生子,施主不会以为他是贫僧的儿子吧?”男人打了个哈哈道:“是大师自己说的,在下可没说啊,呵呵。。。”却对小和尚说:“我看你的样子比师父老。”然后又对老和尚合十,转身走出茶肆去。

小和尚急忙往自己的脸上摸捏,一边看看身旁鬓髯白须、银丝飘逸的老和尚,不解地问道:“师父,您看我会显得比您苍老吗?”

老和尚哈哈大笑说:“陌生人之言,岂可认真?谁比谁老不是一目了然吗?”

小和尚心里还是不服气,想着:“他说的是你样子比我年轻,你当然觉得没有关系了!这男人,难道八字与我犯冲啊?还是刚从青山神经病院放出来,没有吃药?”

老和尚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师徒俩向茶肆的老板道了谢离去。小和尚没有先前逛街市的心思了,一路上仍在捉摸着那个陌生男人说自己样子比师父老的意思。边走边想,忍不住了,又向老和尚提问:“师父,如果我能蓄胡子,是不是看起来会显得年轻些?”

“阿弥陀佛!我离开茶肆时早已把它放下了,你怎么还提到现在?这已经证明你没有我老了嘛!”

小和尚还是听不明白,依旧边走边想,他想搞清楚那男人怎么分辨不出来谁年轻谁老?走着走着,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冲着他大喊:“小师父,小心前面的脚下有堆狗粪!”

小和尚一惊,急忙抽回脚,避免了一幕踩到狗屎的窘态出现。当他向这男人道谢时,发现他竟然是瞎了一只眼的!想起刚才他师父说的一句:“谁比谁老不是一目了然吗?”才明白,有些人虽拥有一双眼睛,但是,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将事情的真相看得清楚。有些人只有一目,却能明察秋毫,就像这个独目男人,并不会把狗粪看作面包!

2012年3月12日星期一

没结果


还记得某年春节前夕回到故乡的家准备过年。从汽车步下,家里养了经年的一只狗儿立刻迎了上来,嗅了嗅,大概是不熟悉我的味道,嘴里发出咕噜声,急忙的走开了。我后来在家费了几天的功夫,才使牠相信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始温驯的让我抚摸牠的头。

回到阔别一年的家园,我把行李拖进家里,把其中一个袋里装的年货腊味全拿出来交给妈,再将其他装着衣服与个人用品的行李拉进我那有一年没有睡过的房间。安置好了行李,我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换过以前在家里常穿的宽松衣裤,套了一双拖鞋在脚,就往屋外跑。

时值中午的时刻,我到屋后小溪的对岸去,想看看去年亲手栽种的一棵山竹树苗,现在长成怎样了?到了那里,看到树苗已长至有我的肩高。叶子绿油油的,生机蓬勃,很茂盛的样子。旁边有几棵高耸的大树为它提供庇荫,所以不怕炎炎的太阳晒干了水分。

绿荫下很凉爽,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就是蚊子多了点,惹人烦。我边驱赶蚊子,边在绿荫下走过,四周静谧得没有声音,只听见我的脚踩在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故乡,家园,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与妳亲密接触了?是的,一年了。

屋后不远处就是一座绵延的山脉,呈现着淡淡的绿色。山岭的背后是太阳躲藏的地方,每天的早上,它总是准时从后山爬上来。这座山从前曾经爬上去过,攀爬的心思现在已经没有了,仅止于远眺其风采吧。

太阳渐渐偏离了中轴线,开始向西的方向落下。我看看腕表,将近下午一点了。心想,妈应该已经准备好午餐了吧,于是从另一条路线回家去。

妈在饭桌上告诉我,那棵我亲手栽种的山竹树苗,是爸替我照顾的,遇到久未下雨,便要挑水去浇浇它,要不然,哪里会茁壮的成长?

往后的每年新年回去,我都看到那棵山竹树不断的长高,知道这都是老爸的功劳。不过很奇怪,这山竹树从来没有结过一个山竹;在水果的季节里,曾经看到它的树枝稀疏地开了一些花,最后又全部凋零落了一地,就是结不成果来。

一位亲戚有一回随我去看那棵长得高大又粗壮的山竹树,后来也不禁摇了摇头,似是而非地说:“也许你种了一棵公的。”

我觉得还是关乎运气吧,怎么自己才头一回栽种,就挑到这棵不会结果的树?而老爸种过这么多水果,却没有一棵不会结果的!

老爸走后的次年,我们也举家迁去外地,这不会结果的山竹树后来有没有在我们离开后结出果来,我也无从知道。故乡与家园如今已离我们很远很远,过去的一点一滴,只能在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寻找拼凑,或偶尔在梦乡里出现,但是也渐渐模糊不清了。

2012年3月9日星期五

公务员又调薪,调戏了谁的心?


首相宣布取消今年一月重新检讨后拟议推行的SBPA(Sistem Baru Perkhidmatan Awam),保留现有的薪金制(SSM),并将公务员的薪金调高,调幅7至13%。

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来重新检讨的薪金制,还没有正式付诸实行,即被一声令下取消,说明政府朝令夕改的本性继续的在发扬光大;公务员每逢大选年来临,必获得政府的特别关照加薪,则说明了其出于政治目的的选举安抚手段。

纳吉说,政府关注及感恩公务员的贡献,且聆听人民的心声。因注意到公务员对今年推介的新薪金制感到不安、受屈及不满,故决定取消拟议推行的新薪金制。对于公务员的申诉,政府总是第一时间回应,并宣称其为“人民心声”。听在一直向政府争取各项人民应有权益,却又从不被关注的非公务员之普罗大众的耳里,还真的是“人民心酸”啊!

来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统计数据表明,在2009年,马来西亚的政府公务员人口比例是亚太地区最高的。亚太几个国家的政府公务员按人口比例为:马来西亚高达4.68%,新加坡为1.5%,印尼为1.79%,韩国的是1.85%,泰国的是2.06%,其中还有不到人口一半的比例。

公务员的过度臃肿,使政府每年在针对公务员方面的财政预算案上的数目也急速增加。有人为此计算过,相对于1.2万的公务员,纳税人缴付的180万税款,等于每1.5纳税人支持一个公务员!

马来西亚的政府公务员在2000年为894788人,11年后的2011年,已达到120万人以上。在大马当公务员,通常享有任期的保障直到退休,是绝难被半途解除雇用的。优渥的薪金、津贴、退休金,令公务员甚少主动求去。以前政府部门的待遇不如私人界是大家的共识,如今这个定律已被打破,在政府部门服务的福利一样可以不输私人界!

问题是,谁才有此条件进入政府部门吃皇家饭、端铁饭碗?作为标榜多元民族的国家,大马公务员的种族比例并没有按族群来公平分配,截至2009年12月31日,1247894员工组成的马来西亚政府机构的各种族人数分类如下:马来人(78.2%),原住民土著(7.7%),华人(5.8%),印度人(4.0%)和其他种族(4.2%)。

从上面的数据可以看到,除去马来人的其他民族的巴仙率加起来的总和,也达不到马来人的一半,马来人在政府服务部门的人口取得绝对的优势。政府在被人质疑其部门的种族分配不均匀时,总是以其他种族不爱打政府工为由,来掩饰其种族歧视的阴谋。

事实上,马来人不是天生地造的必然公务员,其他族群也非对政府公务员的职位不感兴趣。如果说华人与印度人都不喜欢当公务员,那么请问,在这两族原来的发源地中国和印度,他们国内的政府公务员难道是请这里的马来人去当的?

没有用人唯才与公平的升迁制度,又哪能吸引更多的他族涉入这个领域?因为某族在政府公务员中占了很大的比数,国阵政府需要他们的配合,获取他们的全力支持,大选时才不会有失去政权的悬念,调薪的讨好不过是为了套牢选票!

2012年3月7日星期三

妳是妇女?明日半天假啦!



    网友仙蒂昨天预祝我在今天的妇女节快乐,实际上,明天才是38妇女节,她大概是搞错了;而且,我不是妇女,所以估计明天的妇女节应该也快乐不起来,呵呵。

去年的38妇女节当天,我故意向楼下分公司的一位年轻又漂亮的女柜台服务员开玩笑:“哎哟,忘记了跟妳说件事,”她以为我想要说的是关于产品方面的事,于是一本正经的问我什么事?我说:“忘记祝妳38妇女节快乐!”

她听了好气又好笑,不过,看她笑到眼眯嘴弯的,显然是好笑多过好气。今年的3月,由于我已离开了那家公司,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再逗她笑到眼眯嘴弯的地步了;要不然,还是会趁她向来不留意这节日的当儿,再来偷袭她一次。

说她不留意这节日也许不恰当,应该是不注重这节日吧。其实,在真正认识到有38妇女节这一天的存在时,我也不特别的注意它。但是,我很早即知道一些男人叫某些女人“三八”,却不知道这“三八”的典故从何而来,一直到十多年前始明白。

说真的(其实我也没有说过假话嘛……),38妇女节是全球女性重要的纪念日。当天,由美国的妇女牵头,进行罢工和示威游行,争取工资的增加、8小时工作制、给予选举权、反性别歧视和反对性骚扰,强烈要求认同妇女对社会做出的贡献。这项运动获得全世界妇女的同情,热烈响应和广泛支持,并在最终取得了胜利。

妇女们在上世纪的1909年策动争取权益的运动,影响了后世所有女性的地位,让她们从传统的束缚中解脱,与男人平起平坐,同工同酬。拖鞋、牙刷、床、棉被、枕头都不曾分男女使用,日本的温泉还可以男女同浴(废话)。所以,今天所有的女同志们应该感恩有这么个妇女节,所有的男同志们则应该敢恨这个妇女节。(又在语无伦次了,请略过)

哎哟!哎哟!谁拉我的耳仔?没有人拉?怎么觉得被拉?难道是我暗室亏心生暗鬼吗?

据说,人家中国政府是有给他们的妇女在这个国际大节日半天假期的;明天中午,中国所有自认是妇女的都可以早点下班回家,那冒充妇女偷偷下班回家的家伙要怎样惩罚他呢?

我国的政府和那位被我逗乐的美眉一样,都不太注重这个妇女节,或说,对这个国际节日还没有天下一家的意识。你看,这天是照常上班日来的,妳以为自己是妇女就可以不来公司工作吖?试看看。所以,我国的妇运尚未成功,粉黛们仍需努力!

本文标题的呼吁是针对中国妇女而言,大马或马大的妇女切莫仿效,以免有不幸的事降临头上。

2012年3月4日星期日

那段令人心情沉重的岁月往事



海浪拍击森布兰(Sembulan)岸边防护堤的声音,与36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岸上周遭环境的大幅度变迁,则见证了岁月的不留情。

Grace Villa一处被建设成公园般的空旷地段,中间用细砖块铺陈的方形地台,地台的中央再堆砌成四个台阶高度的平台,平台的前端修筑有一条带状的弯穹拱门,奶白色带状的平面上,有一行配合弯穹拱门的走势而弯弯呈现的黑色字样:TUGU PERINGATAN DOUBLE SIX。

弯拱门的后面,矗立着一支高约10公尺,上细下粗,圆周约2公尺宽,同样漆上肃穆奶白色的巨柱。柱身表面由三合土随意堆叠黏糊,刻意做成凹凸不平的粗体状表面。如果你愿意,试把头侧着来看,就可以看到这拱门与柱子的组合,有点像一把箭在弦上,拉开欲射出去的满弓。

大弯弓想把一支粗箭射去哪呢?天上吗?是想射鸟,还是飞机?难道……想射上帝?

这里是36年前6月6日发生的州政府专机在空中爆炸后的坠落地点,11条本来活生生的人命,瞬间如齑粉般消失,这座纪念碑是州政府在案发原地兴建的。当年,此处原是一大片水上人家居住的稠密木屋,曾被海水覆盖。来自对面大海的咸水,随着潮汐的涨落,滚进又滚出,时高又时低。

如今的Grace Villa已经被泥土填平,成为市价天文数字的商业黄金地段了,冤魂早已不认得回家的路,哭泣的声音也被大马路上来往的汽车引擎发出的嘈杂声量所覆盖。

纪念碑的左侧是一座食肆,里面分隔成一间间的小摊位,个别出租给售卖各式美味食物的经营者使用,摊位的前方摆着许多桌椅,顾客端来食物可以择桌而坐。纪念碑的右侧矗立着数幢高级公寓,每户皆住满人了。游人、孩童的欢笑声,充斥着这个纪念碑的周围,谁又想到,36年前的6月6日,这里只闻得鬼哭神嚎之声。

拜阅过陈同先生写的《沙巴风云录》后,特别是读到《六六空难》这段往事,心情立刻显得沉重起来。这是吾州的一道历史伤疤,表面虽然已经结痂,内里其实还血肉模糊,一旦揭开那片硬痂皮,里面的鲜红嫩肉就袒露出来,再被微风不经意的吹拂,泪珠涟涟止不住。

天不佑吾邦,导致州人的命运多舛!当年正在念中学的笔者,在空难发生后的次日仍不晓得,如常的在早上骑自行车去学校上课。

那时代的公路上汽车很少,在离家4公里的去学校路途中,最多也只会遇上三、四辆的车而已。6月7日的那天,我骑车走了大半段路,才首次遇上迎面来车。司机是我的乡亲,他见到了我,就踩下煞车,然后向我招了招手,我把自行车停在他的车门旁边,问他什么事?

他告诉我说:“首席部长飞机失事死了,今天不必上课。”我当时半信半疑,回问了他一句:“是不是真的?”他说真的,然后就开车走了。我琢磨着,这乡亲偶尔会跟我开玩笑,今天或许也是跟我闹玩的。如果信了他不去学校,万一有上课,自己却没有请假,将会被校方视为旷课论。想到这里,觉得还是幸苦一回,到学校去看看再说吧。

到了学校后,我看到一些不知情的同学也照样骑着车来学校,心里确认当天是有上课的,正在庆幸没有相信那个乡亲说的话。当我们一起来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一位老师早站在那里了,她似乎专门等我们的来到。看到我们,她说:“首席部长昨天死了,今天全州放假,你们回去吧。”

我与同时间到校的同学面面相觑。因为我在半路上已经听那位乡亲说过了,比较没有什么惊讶。那些事前完全没有听到消息,来了学校后才知道的同学,他们流露的表情真如晴天霹雳,惊愕得眼和口都张得大大。

当时的资讯不发达,直至我花了45分钟,飞速踩自行车回到家后,告诉了父母这事,他们才知道。

光阴飞逝,苍白韶华,36年后的今天,笔者也从一个中学生步入了中年,但是,《六六空难》的疑窦仍未解得开。我凝望着辽阔的南中国海,在猜想着这11人的冤魂如今在何方?凶狠拍击着防护堤的浪,仍然要乖乖的退回大海去,为无法把用三合土筑牢固了的海岸线侵蚀掉而感无奈。虽然如此,它们却不气馁,在退到一个距离后,又蓄势向着防护堤快速地冲来——它们相信,时间会挫败一切的阻碍。

我们也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六六空难》的阴暗面最终也会摊开在太阳光的底下,大白于人民面前。

2012年3月3日星期六

沙巴风云录 终章篇 (转载)


《移民噩梦,始乱终弃》  作者:陈同

既然沙巴先天条件如此优越,原产资源这么丰沃,自给自足应该没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答应和西马联邦共组建《大马来西亚》呢?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确实,以沙巴州的条件,它是可以不必依靠西马联邦和砂拉越的帮助,自己就可以成为一个独立团体的。可是,如果从政治和区域环境的角度来看,沙巴却存在着一个明显的弱点。这个弱点,是沙巴无法解决的。那就是:它的人口太少,发展落后,没有正规军队制度,一旦宣布独立,万一菲律宾或者印尼前来挑衅的话,凭藉单薄的警卫力量,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印尼曾经是荷兰殖民地,菲律宾的后台老板是美国。而西马半岛、沙巴、沙拉越、汶莱、新加坡,则都是英属殖民地。英国在二战之后,国内百废待兴,强国政策正需要全民投入,已经无暇兼顾殖民地事物。因此,印度、斯里兰卡、毛里求斯、南非、澳洲、纽西兰等等原属英国的殖民地,都被允许脱离英国统治,成为独立国家。印度的独立过程经历许多变数,最后一变三,巴基斯坦和孟加拉从印度分裂出去,这是题外话。

当年在东南亚,英国殖民政府的理想,是将所有英属殖民地归纳为一个独立国家。当年这项计划第一次被提出来的时候,马来亚联邦政府当然非常欢迎;新加坡也无异议;但是,沙巴、砂拉越和汶莱内部却出现相当大的反对声浪。尤其是沙巴州,基本分裂成两派。

主张同意与西马联邦共组《大马来西亚》的一派,有慕斯达化领导的巫裔;另一派反对的,则是州内最大的卡达山族群与华裔族群;卡达山族群由唐纳史蒂芬领导,华裔则由沙华公会的罗思仁领导。

唐纳史蒂芬,就是后来沙巴人民非常熟悉的敦法。所以,要全面了解沙巴当初为什么从反对变成赞同共组《大马来西亚》,就必须先从当年代表沙巴去谈判的代表人物讲起。

被愚弄的唐纳史蒂芬

对于唐纳史蒂芬和慕斯达化这两人,现代的年轻一辈可能印象模糊,我相信,即使是沙巴的年青一代,也可能不太了解。因此,我有必要向大家简单的讲解这两个影响沙巴非常深远的政治人物。首先,我要介绍的是卡达山人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唐纳史蒂芬。他的全名是Donald Aloysius Marmaduke Stephens。

唐纳史蒂芬生于1920年9月14日。他的父亲祖利斯史蒂芬(Jules Stephens Pavitt)拥有一半卡达山和一半英国血统,他的母亲则是英国与日本混血儿,因此唐纳史蒂芬相貌长得很像英国人。虽然唐纳史蒂芬拥有一半英国血统,但是由于父亲是卡达山人,他从小在卡达山族群里长大,所以卡达山人认同他的代表性。史蒂芬一家,都是罗马天主教徒。在卡达山族群里,他是属于家境比较富裕的。

1949年,唐纳史蒂芬投身新闻界,独资创办《沙巴时报》(Sabah Times),并且积极投身政坛。1961年8月,唐纳史蒂芬成立《卡达山民族统一党》(United National Kadazan Organization,简称UNKO)。与慕斯达化领导的《沙巴统一党》(United Sabah National Organization,简称USNO)分庭抗礼。前面说到,卡达山族群原本是反对加入联邦政府的,为什么后来却出现大逆转呢?原因就是在唐纳史蒂芬身上。

唐纳史蒂芬原本极力反对与西马联邦政府共组大马来西亚,他在卡达山族群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但是,成立马来西亚联邦,却是联邦政府首相东姑阿都拉曼的最大心愿。如何劝服唐纳史蒂芬改变立场,成为东姑最头疼的问题。后来,东姑是如何诱使唐纳史蒂芬改变立场的呢?答案就在新加坡的李光耀身上。

据说,当年东姑通过李光耀去游说唐纳史蒂芬。当时,李光耀告诉唐纳史蒂芬,他(李光耀自己)将在东姑阿都拉曼退休之后成为马来西亚第二任首相,届时他将委任唐纳史蒂芬出任副首相!有关李光耀游说唐纳史蒂芬的事,当年在沙巴州是公开的秘密,几乎所有关心沙巴政治的人都知道。

后来的局势发展,却证明不但唐纳史蒂芬被李光耀耍了,连李光耀也被东姑阿都拉曼耍了!东姑对李光耀的承诺证明是谎言,李光耀对唐纳史蒂芬许下的诺言,最后当然也被证明是虚假的!这只是东姑为了诱使唐纳史蒂芬转向支持成立《大马来西亚》而使用的《攻心之计》!但是,当时听到李光耀如此说话的唐纳史蒂芬,却信以为真。

他非常高兴,在飞回亚庇步出机舱的那一刻,唐纳史蒂芬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向着迎接他回来的群众高举拇指,高声喊道:《Malaysia Bagus!》原本对唐纳史蒂芬影响最大的卡达山长老坤沙纳(Orang Kaya Kaya Sedomon Gunsanad),对于唐纳史蒂芬的忽然改变态度大感吃惊。

坤沙纳坚持反对沙巴加入大马来西亚;对唐纳史蒂芬的改变立场,感到非常不悦。但是局势发展已经大不相同,唐纳史蒂芬获得半数以上的卡达山族群支持,坤沙纳已经无力回天。坤沙纳在马来西亚成立后的第三年,即1966年病逝。

唐纳史蒂芬的转变,当时颇令卡达山杜顺族人感到惊讶,连沙巴华社也措手不及。两个族群举行联席会议之后,卡达山人决定追随他们的最高领袖(Huguansiou)唐纳史蒂芬。而属于少数族群的华裔,唯有跟随。于是大势已定,沙巴州在唐纳史蒂芬与慕斯达化共同推动之下,于1963年9月16日正式与砂拉越、新加坡和西马11州,联合组成《大马来西亚》,东南亚的历史从此改写。

1963年9月16日,马来西亚正式成立之后,唐纳史蒂芬成为沙巴州第一任首席部长。1964年,他卸下沙巴首席部长职,到吉隆坡出任大马内阁部长。他也是第一位担任联邦内阁部长的沙巴政坛代表,当时担任的官职是首相署沙巴事务部长。而他的沙巴首席部长职继任者,是来自沙巴华人公会(Sabah Chinese Association)的罗思仁。

1965年,当李光耀与东姑的矛盾浮上台面,新加坡与马来西亚摊牌,大马国会投票通过,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成为一个新的独立国家之后,发现自己《副首相梦》已经破碎的唐纳史蒂芬大感失落。

唐纳酒醒梦已残

梦醒不了情的唐纳史蒂芬,向东姑提出重新检讨沙巴加入马来西亚的协议时,东姑被触怒了。已经到手的肥肉,东姑岂能轻易放弃?

东姑不但回绝了唐纳史蒂芬的要求,更将势单力薄的唐纳史蒂芬的首相署部长职位革除,转派他到澳洲担任马来西亚大使。当时罗思仁只担任两年的沙巴首席部长,就被慕斯达化取代。知道沙巴已经落入沙统的慕斯达化掌控之中,明白自己大势已去的唐纳史蒂芬,心灰意冷,最终选择妥协。

1971年,唐纳史蒂芬选择改教,从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皈依为回教,改名为莫哈默法(Mohammad Fuad)。1973年,由于已经成为回教徒,当年的首相敦拉萨推荐他出任沙巴州元首,他于是成为第一位担任州元首的卡达山人。1975年他与哈里士组成沙巴人民党,并在1976年州大选挫败慕斯达化领导的沙统,出任第五任沙巴首席部长。

但是,因为他和慕斯达化的想法一样,拒绝接受联邦政府开出的石油开采条件。不肯将95%的石油税收入交给联邦政府,结果引起杀机。出任首席部长才44天,他就在一起诡异离奇的空难中,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他死之后,被大马最高元首追谥为《敦》勳衔。因此后来沙巴人提起他,都称他为《敦法》。

慕斯达化:漂白移民的始作俑者

慕斯达化是最早执行漂白外来移民政策的沙巴领袖,这话绝对没有冤枉他。慕斯达化是1963年沙巴加入马来西亚大家庭之后的第一任沙州元首。当年沙巴的回教徒,是属于州内的最少数族群,沙巴最大族群是卡达山族群,华族人口第二。

了解自己族群人口的劣势,1966年出任沙巴第三任首席部长的慕斯达化,决定向菲律宾和印尼加里曼丹开放门户,引进大量非法移民;并且开出优渥条件,诱使他们申请成为沙巴州公民。经过慕斯达化长达9年的努力经营,沙巴州回教徒人口急速增加;到了80年代,已经足可与卡达山族群一较高下了。

很多人以为,慕斯达化是在菲律宾南部苏禄诞生的外国人,不过这项传闻并非真实。慕斯达化虽然与菲律宾南部的苏禄苏丹(Sultan of Sulu)有远亲关系,但他的诞生地是在沙巴古达(Kudat)的Kampung Limau-Limauan。他是属于苏禄巴瑶族人(Suluk-Bajau)。日治时期,他曾经因为率领沙巴人民与日军进行游击战,而被日军通缉。他最幼小的弟弟甚至因为不肯透露他的行踪而被日军杀害,他被沙巴回教徒视为《沙巴独立之父》和《沙巴发展之父》。

但是,慕斯达化也被州内的反对势力视为独裁者和《贪污之父》!在那个石油生产收入100%归于沙巴财库的年代,慕斯达化通过石油和木材交易,取得大量私人财富。在70年代初期,慕斯达化更被指责拥有两架私人波音707专机,他也被揭发在英国伦敦和澳洲拥有许多豪宅。他在沙巴州的私生活,也是非常糜烂奢侈。对于外界的贪污滥权指责,慕斯达化从来没有回应。

但是,在政治上,慕斯达化领导的沙统,虽然表面上与巫统是伙伴关系,可是暗地里却貌合神离。事实上,从东姑开始直到敦拉萨,对慕斯达化都不太放心。尤其到了敦拉萨时代,慕斯达化在许多有关沙巴州的政策议题上所采取的立场,都跟中央政府背道而驰。敦拉萨甚至担心慕斯达化终有一天会提出沙巴州脱离马来西亚的议题!

对基督教徒的无情打压

慕斯达化在沙巴州基督教徒眼中,也是一名极端宗教主义者。在他担任沙巴首席部长期间,兼任沙巴州安全行动理事会主席(State Security Operation Committee)的慕斯达化,对基督教徒进行过多次打压。

他除了严格拒绝让没有永久居留证的牧师入境沙巴,也致力取缔原本在州内传教已久,却没有永久居留证(PR)的传教士,勒令他们离境。他之所以针对基督教传教士,是因为他指责这些传教士干涉沙巴州政治;在基督教堂举行祈祷的时候趁机散播政治理念,呼吁州内基督徒不要投票给他领导的沙统。

他甚至在1972年12月2日,对州内的基督教牧师展开大规模的逮捕行动;出动催泪弹、镇暴队、大量警队人员和军车、直升机等等,在担布南(Tambunan),吧巴 (Papar), Bundu Tuhan和瓜拉班尤(Kuala Penyu)的基督教堂围捕传教士。他总共逮捕约600名传教人员,一些被关进扣留所,一些被递解出境;使得州内的基督教徒大为不满,但同时也削弱了基督教在沙巴的影响力。

1976年,他被敦法和哈里士的人民党联手推翻,从此沙统沦为在野党。直到1990年,为了共同的政敌百林,他与昔日敌人哈里士联手,促成巫统东渡沙巴,一举拿下沙巴政权,直到今天。慕斯达化引狼入室的举动,使他成为沙巴罪人,和哈里士一样同遭沙巴非回教徒唾弃。

巫统取得沙巴政权之后,同样使用当年慕斯达化的方法,大量引进菲律宾和印尼回教徒移民,通过各种漂白程序,使他们变成沙巴公民。唯一不同的,是沙巴州民的身份证中间的州属号码为12,漂白的《公民》,中间号码则为15。

在慕沙阿曼掌权下,沙巴非法移民问题更加严重;这些政客,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致力引进更多外来回教徒,改变了沙巴州的政治生态。今天,沙巴合格的回教徒选民人数已经超越非回教徒,加上不公平的选区划分,沙巴巫统已经不再担心政权危机的问题。但是,被如此蹂躏践踏的沙巴州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卡达山政权旁落,族群利益继续被蚕食、被剥削、被边缘化。以前还有卡达山族群政治强人维护他们的权益,现在呢?曾经,卡达山族群寄以厚望的唐纳史蒂芬,被巫统玩弄欺骗之后,含恨冤死了。曾经,为了维护卡达山人信仰基督教的权利而与慕斯达化对抗的摩尊丁(Moujuntin),也牺牲了性命。曾经,再一次让卡达山人看到希望的百林吉丁岸,最后也跟沙巴巫统同流合污。

百林吉丁岸在敦法坠机死亡之后,崛起成为新一代卡达山人的领袖。在哈里士与联邦政府在1976年6月14日签署石油合约的时候,他成为见证人。1985年,百林吉丁岸退出人民党,自组沙巴团结党;再一次结合卡达山族群和华裔族群力量,一举挫败哈里士,夺得州执政权。

但是,政治的定律,放诸四海皆准:权力容易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百林的政权不但无法为卡达山族群带来长治久安,因为同样贪腐,很快造成人心离散。

1994年,在慕斯达化和哈里士的狼狈为奸之下,他们仿效当年引清兵入关的吴三桂,打开沙巴政治门户,接引巫统的大军东渡,借助巫统之力量击垮团结党,一举夺下州政权。巫统东渡成功,也完全改变了沙巴州的政治生态。

为了巩固政权,在马哈迪政府授意之下,沙巴加速了引进印尼和菲律宾移民的政策,迅速将当年仍有潜在威胁力量的卡达山和华人族群边缘化。愿意接受巫统招安的,巫统给予官位甜头,不接受招安的,则采取分化政策,使其族群力量分散。

比如卡达山现有的领袖,百林担任副首席部长;佐瑟古禄、班纳东博等等,也各自成立政党,拥有自己的山头。卡达山领袖各自成立门户,不能团结对外,正是巫统乐见的。只有分化的族群才不会有所作为,沙巴巫统江山,从此稳如泰山。但是,对沙巴子民来说,这绝对是坏消息。

何时才能重拾旧河山?

巫统为了一党独大,所进行的菲印移民漂白计划,已经造成沙巴社会动荡不安。巫统对沙巴财富明目张胆的掠夺,已经让沙巴州成为大马最落后的州属。沙巴人民的工作机会,也因为大量移民的涌现而渐渐消失。尤其沙巴的工商企业,充斥着移民劳工。沙巴企业经营者毫不纬言,他们宁愿聘请外来移民,也不愿请本地工人。

一位业者这样说:“请本地工人,月薪至少800元,还得给予许多福利,比如公积金和医药保险等等。可是外国移民每个月却只需区区200元工资;一些甚至表示只要提供膳食和住宿就行,连工资也免了。”在商言商啊,如果你是沙巴州企业经营者,你会怎么做?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这造成大量沙巴州子民涌到西马寻求工作,对于沙巴家乡,他们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只有选择离开。在此消彼长之下,沙巴州的前景,犹如蒙上一层阴影,前途茫茫。如何才能让沙巴重拾昔日辉煌?在我的记忆中,马来西亚成立前的沙巴是非常美好的。虽然当时没有目前的发展,但马来亚当时也并不是很好。当时沙巴没有种族问题,盛行各族通婚,因此我们才会有那么多沙巴土著。

如果现在的沙巴人有种族与宗教的分裂意识,那都是西马半岛传进来的。当时没有非法移民,没有沙巴人丧失公民权的问题,外国人要成为沙巴人也不难。当时没有压迫性恶法如官方机密法令,我们称呼ISA为《我随便逮捕》(Ikut Suka Aku),拿督杰菲里最熟悉这内安法令,因为他就曾经在这项恶法之下被逮捕扣留。还有印刷及出版法令、煽动法令、警察法令及四个紧急状态。

我们今天还处于紧急状态,虽然公布紧急状态的条件不存在,当时也没有争尸的问题,当时的公务员完全反映出社会的种族构造,我们曾经奉行多元种族、绩效制。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贪污和马来人主权,现在这些东西却登陆了,教我如何不想念马来西亚成立前的沙巴?

《沙巴风云录》至此,已经完毕,谢谢阅读。

沙巴风云录 第二章 (转载)


《改变沙巴命运的坠机惨剧》  作者:陈同

发生在1976年6月6日的那一场空难,是一场改变了沙巴州政治、经济、民生、民权和民主风貌的空难。在沙巴州人民心目中,他们认定,这场空难彻底改变了沙巴州的命运,史称《六六空难事件》。

自从1976年发生了这起空难事件,直到今天,怀疑这是一场《政治谋杀》的声音从来不曾停止过。当联邦政府多年后宣布已经完成针对这起空难事件的调查,但是却决定不公布调查结果的时候,质疑的声浪更加强大。

人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为什么不能公布调查结果?是不是证明了《阴谋论》确实存在?尤其当代表沙巴州的国会议员在国会提出公开询问的时候,内政部始终以《这是国家机密档案》为由,拒绝将调查结果公诸于世。沙巴州民质疑真相的声音,就更加强烈了。

今天,就让我来为大家揭开这段改变沙巴命运的空难事件真相。我会竭尽所能,将我所知道的事件真相,很忠实的还原出来,不会有一丝隐瞒。我是这么认为的:真相虽然非常残酷,真相虽然很不堪入目,但是,真相是不可以被扭曲的。

只有坦然面对真相,了解真相,我们才能解开心中的结,才能看清错误在哪里,吸取教训,然后进行补救。我坚持大家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站出来,将我当年担任政府高职时所得到的内幕消息公开的原因。在深入探讨问题之前,先让大家了解这宗空难事件的发生经过:

六六空难(Double Six Tragedy)是1976年6月6日在马来西亚沙巴州的亚庇国际机场附近发生。一架澳洲制造的双引擎小型飞机「诺曼」型9MAG二号,下午3时从纳闽飞返亚庇,在距离机场不远的森布兰(Sembulan)咸水沼泽海面上突然发生爆炸堕落,机上一共有11名搭客,包括前任首席部长敦莫哈末法,全部皆不幸罹难。5位部长,包括当时的各部门首长,还有另外6人,一共11人,在该起坠机事件中全部罹难,从此改写沙巴历史。罹难者名单如下:

1。 敦莫哈末法史蒂芬(Tun Mohammad Fuad Stephens)-首席部长
2。 拿督张天文-交通工务部长
3。 拿督沙列苏隆(Datuk Salleh Sulong)-财政部长
4。 拿督彼得摩尊丁(Datuk Peter Mojuntin)-地方政务兼房屋部长
5。 达里士宾年(Darius Binion)-副首长助理部长
6。 赛胡申华化博士(Dr. Syed Hussein Wafa)-沙巴经济策划单位总监
7。 依沙阿丹(Isak Atan)-联邦财政部长私人秘书
8。 摩哈末宾伍长(Said Mohammad)-首席部长私人保镖
9。 佐哈里史蒂芬(Johari Stephen)-敦法公子
10。拿督华兴彼得安都(Datuk Wahid Peter Andau)-沙巴财政常务秘书
11。甘地那丹(Gandhi Nathan)-飞机师

事发当天早上,当时的首长敦法连同张天文和沙列苏隆等几位内阁成员飞到纳闽,欢迎当时的联邦财长东姑拉沙里和砂拉越首长到访纳闽的炼油厂。第二天,也就是1976年6月7日,东姑拉沙里原本要到亚庇签署一份州政府与国油之间的石油合约。

但,空难在6月6日下午发生了,第二天的签署仪式也取消,一直到6月14日,由新首长哈里士代表州政府签署,接受了5%石油税的合约。

如果空难没有发生,敦法要求的石油税是不是不止5%?

是不是因为敦法领导的沙州政府不同意区区的5%,才会发生坠机事件?

由于敦法等人当时是到纳闽迎接东姑拉沙里,相信东姑拉沙里对六六空难事件的发生,应该很清楚。六六空难纯粹只是一起意外,还是与州的石油税有关?这点东姑拉沙里应该可以证实。相信当天在纳闽,不只是为了参观那里的炼油厂,不可能没有谈到第二天即将签署的合约。再说,如果只是单纯的意外,那又何必把调查报告列为官方机密文件?还有两件悬疑之事,是沙巴州子民完全不能理解,但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的。

第一件沙巴州子民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据说,1976年6月6日早上,敦法率领沙巴州半数重要阁员飞往纳闽迎接联邦财政部长兼国家石油公司创办人东姑拉沙里,和砂拉越首席部长拉曼耶谷(Rahman Yaakub),还有一位彭亨州王室成员。在参观了纳闽的炼油厂之后,东姑拉沙里和拉曼耶谷原本要跟随敦法等人一起乘坐专机飞往亚庇,准备次日代表联邦政府与沙巴州政府签署石油合约。

当时,据说,东姑拉沙里和拉曼耶谷,还有彭亨州王室成员已经登上飞机,并且扣好了安全带,准备起飞赴亚庇了。可是却因为临时接到一通由当时的沙巴副首长哈里士打来的电话,要求姑里三人下机,因为要另外安排他们去参观一座牧羊场。于是,姑里三人下了机,剩下敦法11人飞回去亚庇。

当天下午三点左右,飞机抵达亚庇机场上空的时候;被通知由于正有一架空军大力士运输机准备起飞,敦法等人的专机必须先在上空盘旋,等待降落的指示。当专机盘旋到距离机场不远的森布兰(Sembulan)海面上时,飞机忽然爆炸,俯冲下海,接着又传来第二声爆炸,导致飞机支离破碎,机上11人被炸得血肉横飞,悉数罹难!

这宗空难事件,震惊了整个沙巴州,尤其是当时占了全州超过半数人口的卡达山族群。因为他们的民族英雄敦法和彼得摩尊丁(Peter Mojuntin)都在爆炸中被炸成碎尸块。事后,当地官员进行非常严密的调查,发现几项疑点:

第一个疑点:为什么姑里会因为哈里斯的一通电话,就下机而去?当时姑里和哈里士的解释,是说哈里士临时邀请姑里,拉曼耶谷和彭亨王室成员去参观牧羊场。

但是,这个解释是非常可笑兼不合理的。因为,哈里士当时还只是沙巴州的副首席部长,他何来如此权力可对敦法越权,而改变堂堂联邦财政部长的既定行程?

再说,姑里此来,最主要就是准备于6月7日,在亚庇和沙巴州政府签署石油合约。参观牧羊场重要得过签署合约吗?更进一步的证据发现,所谓参观牧羊场,根本就不在姑里的行程表里面!那么,哈里士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当飞机飞抵亚庇机场上空准备降落时,接到机场通知,因为有一架空军大力士运输机正准备起飞。可是事后调查的结果显示,当时的亚庇国际机场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空军大力士运输机停泊在那里!

第三个疑点:空难的初步调查报告指出,敦法等人乘坐的专机并没有发生故障;坠毁的唯一解释,是飞机超载。这一点更加不能令人信服!不要忘了,原本飞机还有姑里他们三位乘客的!多三位乘客都没问题,少了三位乘客,如何还能算超载?

第四个疑点:当时负责安排敦法行程的,是一个名字叫做李江宇(Lee Kang Yu)的人,他是哈里士的秘书。当飞机爆炸坠毁之后,这个人忽然从沙巴州完全消失!后来听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跑到香港去避风头,直到老死都没有回过沙巴。

如果坠机事件跟他无关,他为什么要逃走?飞机是不是真的就像人民普遍怀疑的那样,被放置了炸弹?他,是不是那个放置炸弹的人?是谁指使他干的?

第二件沙巴州子民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是就在敦法等11人罹难之后,沙巴州民还在悲伤之中,代替敦法成为新任沙巴州首席部长的哈里士,却在一个星期后,即6月14日,迫不及待的代表沙巴州与联邦政府签署石油合约?哈里士对坠机空难的事件,是否非常清楚?或者,他就是其中一位主谋者?他是受了谁的指使?幕后有没有藏镜人?。。。。

许多问题,直到今天都没有答案。唯一大家可以肯定的,是敦法他们的坠机案,跟石油税绝对有关。昨天我在这里说过,沙巴州是天然资源最丰富的州属,国家石油公司每一年的石油生产量,超过一半来自沙巴州。国家石油公司一年的营业额是多少?由于它不是公共公司,外人无从知道。但是,从它过去所公布的净利来看,数额肯定非常吓人。

2010年,国油一年净赚超过600亿。所谓净赚,是扣除所有行政开销和成本之后得到的利润。这可以估算到,国油一年的石油销售额,不会少过1000亿!我们做一个假设,1000亿的其中一半来自沙巴;就是500亿。如果石油的税收有5%归沙巴州政府,那就是25亿了!

当年,哈里士代表沙巴州政府与国家石油公司签署的合同,就是标明沙巴州享有5%的石油税。这5%的石油税,看起来好像很多。但是,如果你了解联邦宪法,了解《大马来西亚》的调理规定,你就会知道,沙巴州拿到5%石油税,其实是已经被剥削了!

讲到这里,我又有必要跟大家说说历史。沙巴州是东南亚地区当中,石油蕴藏量最为丰富的地区。早在1882年,英国殖民地政府就已经在沙巴岸外发现了丰富的海底油田。由于100年前世界对于原油的需求不高,石油的用途还没有被大量开发;加上当年开采石油的技术落后,因此,基本上,沙巴油田直到1963年参加组建马来西亚的时候,都还未曾被真正开采过。

一直到1974年,马来西亚国会通过《1974石油发展法令》(Petroleum Development Act 1974)之前,沙巴州的石油开采工作,一直都是沙巴州政府自行负责。所赚取的金钱,都归州政府所有。国家石油公司成立于1974年8月17日,是由当年的东姑拉沙里一手策划创立的,目的在于统一国家的石油业务,将沙巴、砂拉越、吉兰丹、登嘉楼、彭亨等地区发现石油的州属,拿下石油开采权,收归国有。

东姑拉沙里是一位有远见的巫统领袖,他知道,国家的未来发展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石油收入。这种《黑金》的前景,将影响全世界的经济命脉。按照马来西亚当年成立的时候所制定的宪法,每一个州属所发现的矿物,都是属于有关州属所有。

石油是属于矿物的一种,因此也在宪法规定的范围之内。由于沙巴和砂拉越加盟马来西亚时,享有额外的特权。因此,在国家石油公司成立之前,沙砂两州的石油收入,100%归于这两个州政府。

1974年,国会通过石油发展法令之后,东姑拉沙里身兼财政部长及国油公司主席,由他负责与每个州属进行谈判。在东海岸的登嘉楼和吉兰丹州,谈判工作进展顺利;当时国油与吉兰丹与登嘉楼签署的合约规定,国油全权取得这两个州的石油开采、加工及销售权;丹登两州每年可以取得有关开采数量的5%税收。但是在与沙巴州谈判相关事项时,进展却没有联邦所想象的那么顺利。

1974年,当姑里第一次向沙巴州提出《交出石油开采权,每年分享5%税收》的建议时,立刻碰了钉子:当年担任沙巴首席部长的敦莫斯达化马上一口回绝!

据说,当时敦莫斯达化提出反建议,如果要沙巴州交出石油开采权,那么,沙巴州必须从中取得80%的盈利收入,剩下20%才归国油。后来经过数次谈判,敦莫斯达化答应最后的让步,是三七分账;即国油拿70%,30%归沙巴州政府所有;如果中央不答应,敦莫斯达化甚至恫言将率领沙巴州退出马来西亚!关于敦莫斯达化这个人,我将在明天跟大家详细讲解,现在说回正题。

由于谈判陷入僵局,联邦政府便通过政治手段对付敦莫斯达化领导的沙巴统一党(简称沙统USNO)。当年,由敦拉萨领导的国阵政府,先是以利诱方式,将莫斯达化推上虚位的沙巴州元首宝座,接着使用反间计,策动沙统副主席哈里士造反。在沙巴州大选前夕,与前任沙巴首席部长敦法联手成立沙巴人民党(Berjaya)。

人民党在1976年州大选挫败沙统,结束了敦莫斯达化长达9年的州政权。人民党上台之后,由敦法重新上台担任首席部长。敦法上台之后,联邦政府第一件急着要敦法做的事,就是将一份新的石油开采合约送到沙巴首府亚庇,并且排定1976年6月7日,由姑里亲自飞往亚庇,与敦法签约。

据说,敦法在看到有关文件的内容后,与州内阁成员商量,决定提出反建议。这表示他们也不认同沙巴州交出石油开采权之后只分得5%的税收。他们认为,这样做,对沙巴州是一种非常不公平的剥削,无法对州民交代。

根据当年有份参与讨论的政界领袖后来回忆说,当时敦法和阁员们达致的协议,是沙巴只有在争取到至少20%的石油税收的条件之下,才能交出沙巴州石油开采权。据说,当时敦法和阁员已经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如果中央不答应,就不签署合约;若中央欺人太甚,他们将不惜率领沙巴州退出大马。

熟悉当年内情的人士甚至表示,敦法曾经联络新加坡与砂拉越,希望取得共识,一旦谈判破裂,沙巴将与砂拉越联手退出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组成另外一个国家联盟。当然,这些机密档案是没有人可以触碰的;当年透露消息的人,也没有办法拿出证据证明消息的真假。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1976年6月6日,敦法率领半数州内阁阁员飞往纳闽的目的,就是希望向姑里当面提出他们的反建议。

如果当年敦法争取成功,沙巴每年可以分享到20%的石油税收的话,那么,现在沙巴每年将可以从这方面进账最少100亿!100亿,对一个像沙巴这样人口不多的州属来说,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足以改善州内人民的生活水平和各种基础建设。当然,还是一句老话:人生不能假设,也无法重来。

敦法和阁员们,为了代表沙巴州人民争取更大的利益而葬送了性命。另一边厢,迅速取代敦法出任首席部长的哈里士,在州民还为敦法和其他丧命的阁员哀悼悲痛之际,在敦法等11条无辜亡命者刚刚过了《头七》的时候,就匆匆忙忙与姑里签署了石油合约。从此,沙巴州的石油资源被中央政府掠夺,每年只能分享区区5%的税收。

因此,有人强烈质疑,哈里士很可能早就被中央收买,做为一枚棋子放在敦法身边,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将《不听话》的领袖干掉。哈里斯的做法,是置个人利益于沙巴数百万人民的利益之上。当然,这些针对哈里士的指责,都无法阻止他在沙巴政坛开创《哈里士时代》。

1984年,哈里士再度做出损害沙巴利益的事情,那就是将纳闽从沙巴的版图切割出来,交付西马中央管辖,成为目前国内3个联邦直辖区(Federal Territory)之一。虽然当时引发州民人心沸腾,曾经竭力反对,然而他却独裁武断,悍然拂逆民意,执意将纳闽送交西马中央管辖。因此,在州民的眼里,哈里士乃不折不扣的出卖州利益者,是愧于对州民的千古罪人。

直到1985年,才被他的副手,同样是来自沙巴人民党的副主席百林吉丁岸(Joserp Pairin Kitingan)在州大选中击败。当年的百林由于和哈里士政见不合,被哈里士开除出党,他另外组织沙巴团结党(Parti Bersatu Sabah,简称PBS),在1985年州大选中,一举击败哈里士领导的人民党夺得政权。

人民党在这次大选中惨败,在48席的竞选区里,团结党获得26席,沙统获得6席,人民党只取得16席,党魁兼首席部长的哈里士饮恨沙场,其在出征的丹南州选区与当地一位名不见经传,代表团结党上阵的毛律族(Murut)新闻工作者对垒,被后者轻易取下。事后,州民拿他的党所获得的16席、沙统6席、团结党26席来说事,认为是六六事件罹难者的幽灵现身了!这么多个6字,就是要让哈里士自己去想想,不要忘记跟他终身脱离不了干系的一桩空难悲剧的纪念日期。

当年哈里士对突然遭遇到丧失政权的打击,一度陷入歇斯底里,无法接受,竟以钱财动员外来非法移民,亲身带领他们涌上街头暴动,实行烧杀奸抢砸的卑劣骚乱行径,旨在动摇刚刚取得执政权的新政府,使其无法顺利执政,亚庇市区的治安一度陷入失控的险情,晚上还实施了戒严。

1985年的大选过后,发生了强行抢先宣誓为首席部长的事件。人民党和沙统联合起来有22席,根据州宪法,执政党可以委任6席官委州议员。因此,人民党和沙统的如意算盘是,如果可以抢先宣誓为首席部长,再委任6位议员,它们就有28席,超过团结党的25席,因此能够执政。后来虽在当时的副首相慕沙希淡(Tun Musa Bin Hitam)的斡旋下,让获得单独大多数州议席的团结党宣誓执政,却带来了动荡的政局,州首府爆炸声不断。

迫于无奈下,团结党于次年(1986)解散州议会重选,此次因获得州民更强大的支持力量而大胜,明确了执政权后,宣誓已无悬念,于是,州的治安才恢复了平静。

1990年的州选,哈里士还想再圆他的首席部长梦,重作冯妇披甲出征;他的如意算盘原以为州民在团结党管治了几年后,会因为没有带来发展而重新选择他回来领导沙巴。不过,他这次出征的代表地区是北部的一个选区,再也不是原丹南选区上阵了。天有眼,这如意算盘的结果并不如他的意,大选成绩出炉,他与其它出征全州的同伙皆尝了全军覆没的败北之苦果,显示州民对这个屡次出卖州利益者已彻底失望,哪怕他有再好的发展蓝图,人民也不稀罕,断然杜绝他试图卷土重来的野心和妄想!

沙巴人民对这个违背良心、坏事干尽的前领导者有许多的血泪控诉,但是,碍于他已经是西马方面豢养多时的鹰犬,有关方面是其背后的强大保护者,故无法对其罪行做出相应的惩罚。不过,我们相信,在这个卖州求荣者毙命之后,其肮脏且下流的灵魂必然会在冥界受到应有的报应。

百林之于哈里士,相等于哈里士之于慕斯达化,两者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同样充满背叛、出卖、夺权、改朝换代。但是,沙巴的政治权斗经历40多年,也让沙巴子民痛苦了40多年。

每一次权斗,都将沙巴州的政治影响力削弱;从原本可以向中央强势争取权益的地位,削弱至如今只能仰赖中央施舍资助;从原本有条件成为最富有的州属,变成了今天任由中央予取予求,明目张胆剥削的弱势州属。尤其是到了1994年,为了斗倒百林,一些退出团结党的人串联沙统,要求巫统东渡沙巴,并且解散沙统,成立沙巴巫统。这种没有政治远见的做法,为巫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沙巴从此引狼入室,更进一步成为国阵的玩偶。

经过巫统长达17年的蹂躏,今天的沙巴早已面目全非;非法移民被巫统暗中漂白合法化。如今沙巴州拥有320万人口,其中只有150万是土生土长的州民;另外170万,则是来自菲律宾南部和印尼加里曼丹的移民,他们绝大多数为回教徒。这些菲律宾和印尼回教徒移民,通过巫统取得合法公民身份,在大选中有投票权,成为了支持沙巴巫统的铁票。

而原本占据沙巴人口超过60%的卡达山族群,却在巫统不断耍肮脏手段分而治之的情况之下,经过数十年不断分化之后,有者改为信奉回教,效忠了巫统,这个族群已经形同一盘散沙,就算出现新的领袖号召卡达山族群团结,也无力回天了。回首前尘,往事历历。如果当年沙巴没有加入马来西亚,今天的沙巴,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沙巴,如何才能从头收拾旧山河?

身为沙巴州子民的朋友们,如果你们爱惜自己的州,爱惜自己的家园;当你们看清了这个历史真相之后,你们会不会痛心疾首,甚至痛哭流泪呢?

下篇,《沙巴风云录终章篇:移民噩梦,始乱终弃》,欢迎继续阅读,进一步了解。

**注:红色段落的文字为博主添加的部分,为的是尽量使历史的真貌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