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8日星期六

故人新交

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很面善,可是无法想起来我与他缘结于何处,干系打哪来?他是我的上司,年龄60开外,头发有点花白了,脸皮却很细滑,外型一副文人的模样儿。我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他相处了一个月,始终不能在过往的记忆里搜索出一丁点蛛丝马迹来,但是,潜意识告诉我,这面善的感觉不是偶然的。

昨天,这谜样般的面善感觉终于揭盅了。当时我与他在谈论一位我过去的老板,他说自己与这老板是老朋友。言谈间,他透露自己星期六中午下班后还到电台做事,我问他到电台做何事?是播报新闻吗?

容我岔开话题简要地说明一下,这所谓的电台,其实是本州的中文电台——VFM3040年前,在还没有电脑,连电视机也不算普及的年代,电台曾经陪伴着那时代的人们,在夜里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在白天则提供人们听觉的娱乐,打发了许多无聊的时间。那时代啊,我妈与我都是电台的忠实听众,除了关注新闻,也收听综艺节目,尤其喜欢长篇的连续话剧。我们对于当时一众播音人的响当当名字都熟悉,虽然只听见声音,没有见过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却有一份亲切感的憧憬在。

回说这位上司,他答我说自己目前在电台帮忙工作。我提起一些至今还记得的当年播音人的名字来,他全都认识,比如某某现在哪里,从事何业务,他皆了若指掌啊。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曾经熟悉的名字,恰好那人也正是我当年那位老板的好朋友,我问他对这播音人有没有印象。他听了笑起来,指着自己说:不就是我咯!

我此际终于把头上的疑云全拨开了,在储藏过往记忆的一个库存里搜索了一阵,终于让我找到堆积了30年的被尘封图像,一幕一幕的给放映出来。

原来,30年前当我初出茅庐在这位过去的老板那里打工时,他常常来找我老板喝茶聊天,真的与我老板是好朋友。那里的老伙计告诉我,他是在电台当新闻播报员的某某,我也就这样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自己当时心目中的偶像。由于经常听到他飘扬在空中的声音,所以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刻。但是,我离开那家公司后,却把他的名字与容貌分解了,两者变成没有互联的关系,使我今天看到了人却始终想不起名字,只觉得面容充满了熟悉感。

30年前,自己不过是个初涉社会的黄头小子,而他则是个刚刚30出头的翩翩青壮年,所以他对我的存在是没有在意的。我注意到他今天的容貌与当年比较,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感觉他只是头发花白了而已,岁月的凿刀在他的脸上留情了。

这面善的缘由牵引出了30年前的一段往事,除了感叹岁月流逝之迅速,则对自己还能从这条记忆的滔滔大河里舀回30年前的这段回忆,又感宽慰不少。岁月的激流虽能荡平原野、磨滑巨石,但是记忆的痕迹它涤荡不了,这是我还能保有着“面善感觉”,再牵此缘的原因。

当然了,今天我与他共事一家会所,大家接触交流的互动不可免,他不能再像30年前那样忽略我的存在了,而我在30年后始正式的与他成为“新朋友”,应是命里早已注定的。遗憾的是,他悄悄的对我说,自己打算离开这家上班有半年的会所了,我虽口里祝福他前景更美好,但还是希望大家能永远同事共商。然而,遗憾也是没办法的事,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各有各的问题有待解决,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争来早与来迟而已!

2012年4月19日星期四

消失了的过程 (4)


他一心等着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儿子下班回来,急切地想要把失踪的原因告诉他,希望获得他的理解。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顺利。当他闭目在穷思以后的生活对策时,耳畔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睁开有点疲惫的双眼一看,是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向他走来,原来女人报了警!

在县公安局里,伍飞对值勤的公安再度追述了自己数小时前的奇怪遭遇,但是,公安一个个嗤之以鼻,还用怀疑的眼神睥睨他!他再也按捺不住了,突然想起什么来,于是对公安吼道:“我背囊里有与妻子的结婚合照,这总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一个公安对他说:“我们搜索过你的背囊了,除了有两万元,就只有一张30年前的汽车客运票根,这家客运公司早在10年前‘和谐号’通车过站后,就结束营业了!你说刚才是乘坐它回来,开的什么玩笑?!”伍飞终于想起那张结婚合照被他留在城里的工地宿舍,因为他原本打算要回去的,故没有带回家。

公安对他说:“我们查验过你的身份证是真的,不过,出生的年份应该是写错了,估计是操作人员的手误造成的吧,你到局里填表格申请改换一下就没事了。倒是那两万元有问题,你必须如实交代钱是从哪里来的。”

伍飞听了,知道解释没用,哇哇大哭起来,还不停的扭动身子和跺脚。大家看了也没辙,不禁都摇摇头,经过一番窃窃私语的商议后,公安们决定把他送去精神病科检验脑筋的正常度。报告次日下午出来,表明他的脑筋一切属于正常。他从羁留室被押解到大厅,一个阶位较高的公安趋前问他:“你说回家看儿子,谁是你的儿子呢?”

伍飞抬起了头,两眼似熊猫样,显然昨晚一夜没睡,他怒瞪着对方道:“你们去把我捉来的那个家,就是我儿子与媳妇的住所啦!”公安又经过一番窃窃私语的商议后,决定找那家的户主来,希望能把事情搞明白。可是,人家大白天是要上班的呀!无奈公安要求他配合,只好向教育局请半天的假,赶去县公安局报到。

当他见到伍飞的样貌与自己几乎一样时,很是震撼。而伍飞终于看到这个因为自己“消失了的过程”而没办法看到的孩童时期的儿子,可是现在已是位30岁的大人了。他直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色框架的近视眼镜,上唇部位蓄了小撇八字胡,不过,整个轮廓的样貌还是很像伍飞自己。

众公安在旁见了,也已心里有数,再度埋头窃窃私语的商议了一番后,向伍飞的“儿子”建议他们应该去做个DNA检验,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两人也欣然接纳公安的建议,一起到县医院做DNA校验。

校验的结果一如伍飞所料,却出乎他的“儿子”所料,两人竟真的有血缘关系!

为免诸多的麻烦,心里仍有许多疑窦的儿子还是决定把这位相貌比自己年轻的“爸爸”领回家去再说。由于他也没有犯什么法,公安同意让他走,不过,那两万元必须扣押一个月,如果这段期间没有人报失这笔款项,他就可以回来办手续悉数领回。

他坐上儿子的轿车回去原本是属于他的家。一路上,儿子不停追问起关于导致他失踪的神秘事件始末,他也有问必答,答必详尽。儿子听罢,最后做出结论:他是误闯入了异次元的空间里,当他侥幸的脱离这空间回到正常的空间时,这里已经过了几十年,不过,能够再回来还是属于幸运的,有人从此消失了,永远也没有回来呢!

听了儿子的讲解,他似懂非懂,然而,能够脱困回来真的是幸运吗?他从儿子的口里知道自己的母亲在他失踪后的第5年,因过度思念他之故,患了忧郁症而投缳自尽了,伍飞自己的妻子则在6年前患癌病逝。回到家的某个星期天,他在儿子的带领与媳妇的陪同下,到自己的父母以及妻子的坟头各自给他们上了柱香,心情之沉重自不待言。

他在儿子的家住了一个月,觉得自己父亲不像父亲,爷爷不像爷爷,他越住下去越觉得别扭不堪,最后选择了不告而别。这天早上,他只身到县的公安局办妥领回两万元的手续。

他突发奇想,琢磨自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不可思议的事件,那么,要是现在回到城里的地盘去,那个工作的场所会不会还在呢?如果还是那个时空,也许自己就能返回30年前的本位了。他心里怀着一线希望,坐上开往城里的“和谐号”,企图寻找回那段“消失了的过程”。

到了城里,他发现所有的一切同样发生了巨变,至此,终于顿悟自己的过去已经不明不白的永远失去了。他找到当年工作过的地盘,这里的建筑物早已完工,楼高20层的公寓住满了人家;经过30年的风雨摧残,外墙也出现一般楼宇的惯常老态——斑驳和罅隙了。当年在这里打工的时候,他们才建到第3层楼呐!

心情极度沮丧的他,泫然欲泣。虽然赚得30年的不老容颜,但是赔上了天伦的过程;这有悖常理的儿子老过父亲,并不是一件可喜之事,人生好像顿时失却了意义!他抬头凝视这20层的高楼看得出神,良久,心中遂有了一个决定。

当晚,这繁华璀璨的城市下了一整夜的雨,偶尔从远处传来一阵雷鸣声,伴着在空中张舞的耀眼闪电。

次日,城中早报的头条新闻鲜红标题:不明身份年轻男子,雨夜廿楼跃下轻生。

同日上午,伍飞的媳妇在家里收到公安局派人送来的两万元,说是伍飞托他们转交的。

(全文完)

2012年4月18日星期三

消失了的过程 (3)


伍飞虽然早有准备,猜到屋里的人自己可能不认识,但还是免不了迷惑起来。他怔怔地反问少女道:“这里是伍元稹的宅子吗?”

“伍……元稹?”少女略为迟疑,不敢确认,说道:“您稍等,我请太太下来与您谈。”

原来,这个来开门的少女是这个家庭雇用的小保姆,惊魂未定的伍飞舒了一口气。听见小保姆说请太太下来,他心中想:会是我妻吗?还是我妈呢?

门再次被打开,出现他眼前的既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妈妈,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短发年轻女人;她穿了一件灰色T恤,配一条淡红色的长裙,右手牵着一个年约5岁,怀抱着一只玩具熊的女童。他又是一怔,女人见了他也怔住了,问这位自己并不认识的年轻人:“您是要找……?”

伍飞的脸色惨白,掩饰不了那股惊愕的表情:“伍元稹的家……是吗?”这样问,有他绝望中的一丝期待。

女人眉头蹙起,说道:“您……是他的什么亲人?”

见她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他的心情总算获得了一点宽慰,却不正面回答他们的关系:“这原本是他的家……你们……怎么会住进这里的?”

“哦,”女人道:“伍元稹是我丈夫的祖父,他已经辞世10多年了!”

“辞世?10多年了?!不可能的!妳……妳在骗谁啊?”伍飞叫喊起来,被压抑于心头的怪异感一下子爆发:“我9个月前离家的时候,他还好端端的,才50多岁的人,妳竟然咒他在10多年前死了,妳到底何居心啊?!”

女人一脸委屈的表情:“真是这样的,他去世那年已经70多岁了!我干嘛要咒自己丈夫的祖父啊?”接着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伍飞说:“你是何人?我看你要不是疯癫就是故意来寻衅的吧?我丈夫快要回来了,你不赶快走,就等着挨揍好了!”

当这位面露愠色的女人准备把大门关上时,伍飞快速用右手顶着门,强行往里头推,不让她关上。女子叫道:“你想怎样?别吓坏我的小孩!我可要报警了!”

伍飞也不打话,右手还是使劲地推着门,左手则伸进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给女人看。由于受到惊吓,女人有点恐惧的慢慢伸手去接下伍飞递过来的身份证。她把身份证后面的资料仔细的读了一遍,面露惊讶的表情,缓缓抬头细看这个在门外站着的年轻人,口里喃喃的重复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的样貌比我的丈夫还年轻啊!但是……”她又往身份证上看了看,说:“出生的年份显示你今年有52岁了,外表看来却是20多岁的样子!你这身份证是在哪里捡到人家的,然后换上自己的照片去吧?”

门外的伍飞眼里含泪,哽咽着对她道:“没错……我真的是伍飞——妳丈夫的父亲……”他擤了擤鼻涕,继续道:“我今天赶回来本是想看看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就是妳的丈夫。但是……因为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怪异的事件,使我的某段人生过程消失了,令我感觉非常非常的痛苦!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都变成未来的几十年后了?”

女人曾从丈夫口里获悉父亲伍飞在他出世后便失踪的故事,没想到这已被公安局证实失踪的伍飞,30年后竟然会出现在家门前。本来她也不相信有“消失了人生某段过程”这等怪事,但是看着这个正在嗷嗷嚎啕的年轻人,她犯起了恻隐之心;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是他的体态和容貌与自己的丈夫极像!她刚才从楼上下来第一眼看到他时,就是因为他的容貌与丈夫相仿而怔住了。

女人把身份证还给门外的伍飞,并安慰他道:“我家只有女眷,不方便请你进屋,这样吧,你等我丈夫回家后再把经过告诉他好了。他在县里的教育局当秘书,5点就会回到家了。”

“好,”伍飞把挡在门上的手移开,说道:“现在也接近4点钟了,我就在这外面坐坐等他回来。”他瞧见大门台阶的两旁筑有高度及膝的护堤,便在那里的平台坐下休息。他的脑无法安静下来,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在小径上遇到的那团怪雾太有问题了!难道说,被其这样一包裹,数十年的光景就当掉了吗?他本来要回家看孩子、交钱给老婆,然后再折回城里继续打工,赚更多的钱来养育孩子的这一段过程,不幸在这团怪雾里被剥夺了!

回家的原来目的突然没了!他有股被某种力量将他应有的过程抢走了的感觉,现在的他,容貌虽保持在22岁,可是,真实的时间却已流过去30年了!他仰起头的侧面,缓缓的流下了一行包含着很不甘心的泪水。

(待续)

2012年4月17日星期二

消失了的过程 (2)


伍飞上下左右前后快速地扭摆着头,想寻看这遁走的怪雾踪迹,但是什么也找不到。

当他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搞糊涂了。原来眼前小径的路面布满了过膝高的杂草,虽然整条路貌依稀可以辨别,但是全被野草占据,偶尔还有不知名的小树苗在小径上冒起!他登时惊异莫名!怎么会这样?他离开家还不出一年的光景,这样的变化也太不合理了吧?除非自他离家的那天算起,以后再没有人使用这小径,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这假设是不可能的。

他忙回头看自己刚才走过的小径,发现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长满野草。再仔细的看,这一边野草丛生、一边光秃没草的小径,它们的分野竟然是从伍飞的脚下开始的!也就是说,他面朝前路的方向长满野草,背朝后路的方向则径渭分明。

因为之前一直蹦跳着,他也没有特别留意到前路的实际情况是否早就如此,现在距离自己的家也不远了,何况亦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取代。此刻只有回家是唯一念头的他,莫说杂草,即使荆棘满布,也难以阻挡。他不愿追究小径长满杂草的原因了,只顾跨步向这已经不成路的小径上踏过,希望赶快回到家中。

他摧残了不少杂草,到达一条宽约8米的山沟边;以前,这里筑有一座木桥,为来往的行人提供便利。伍飞到这里一瞧,乖乖隆啲咚,木桥早已坍塌了,剩余的桥板也腐败不堪,看来像被废弃了几十年那样久!至此他才明白,为何自己一路上没遇到半个来人,原来村人早已弃用这小径了!

伍飞心里嘀咕着,怪责家人在来电中没有把这么重要的讯息告诉他,庆幸自己此趟回来没带什么重物。望了望约有两米半深的山沟,见小溪的水不深,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从沟边爬下,跨过小溪,再攀上山沟对面的边缘,双手一撑,整个人便跃上了路面。他拍了拍双手,把泥沙抖落,再将背囊扶正位置,便又急匆匆的往前赶路。

曾经熟悉的村庄出现在视线里了,不过,在他看来,竟是那么的不熟悉!眼前的村庄,比他离开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没有经过数十年的渐进式积累,显然是一下子变化不出来的。自己不过才离开了9个月,怎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巨变呢?

他一路上看到很多村人都盖了新楼房,有两层的,有三层的,楼房的墙上还髹漆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极为耀眼。一些以前的农耕地,现在也荒废了,有人在地里盖起了豪华洋房!

村里的道路铺设得很好,增添了许多条新的路。路上遇到的都是一张张陌生面孔,自己熟悉的亲友竟是一个也没有遇上!这种超越他所能接受范围的飞速变化,简直太神了,神得他的情绪也产生恐慌,心中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心想:才离开9个月,回来看到的村子已经变了个样,如果几年后才回来,岂非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有一个可能,就是自己进错村,来到人家的村庄了。不过,这还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村后面山岭的形貌,他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与玩伴最爱去的,正是这后山,此处分明就是他自小成长的家乡来的。

他的家又如何了呢?有什么变化吗?伍飞凭着记忆,好不容易认出了家的方向。他走在那条被沥青铺得很平坦的路面上,想到这条路以前在雨后到处水洼的样子,现在则清洁得连鞋底也不沾一尘了,不禁感慨万千!

他快步向自己的家走去,在马路的尽头拐过一个弯,那儿就是他朝暮皆思念的家了!然而,令他同样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家也变了,从以前的破板屋,变幻成为一幢楼高两层的独立式洋房,墙身髹上了淡淡的紫色!

脚下有点虚浮,脑袋要炸开来的感觉,他双手紧紧抓着头发,仰起头,痛苦的喊了一声:“啊呀~~!!”

伍非惊异莫名,全身颤抖着,对眼前的奇怪景象不知所措。良久,他还是理不出头绪来,但事情总是要搞明白才可以啊,于是,他拖着仍在微微颤抖着的身躯,走到这幢双层洋房的大门台阶上,伸出发抖的手来,按了按门铃。

不久,这个甚有气派的木门被打开,一位年约16岁,头发有点凌乱,穿着下厨围裙的少女隔着防盗铁门出现在眼前。见了伍飞,她很有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找谁?”


(待续)

2012年4月16日星期一

消失了的过程 (1)


“绿藻长长,拜五忙忙,有未嫁人,在睡衣房,
我怨妳留二裳,衣未在她身旁,无奈钱又先贪,倒入又圆又长。
我愿孙刘二侠,找寻她的房厢,却见一西方佛,踏在睡地种秧……”

乡村小径上,伍飞一边哼着荒腔走调的《在水一方》,一边以蹦跳的方式愉快地朝回家的方向奔去。

他离开家已经9个月了,就在大城里当建筑地盘的民工。虽然他家乡还够不上镇的规模,但是,近些年来的生活费却偏向大城看齐,村里人渐感吃不消了。农耕的收获毕竟是一季一回馈,很多年轻人琢磨着不如到大城里打工,至少每个月都有到手的钱。

3天前,家里来电话说他怀胎9个月的妻子顺利诞下宝宝了,是个男婴。伍家添丁有后了,他怎能不高兴?一向勤奋卖力、省吃俭用的他,9个月下来也积攒了一点钱,正准备亲手交给老婆作为孩子出生后的费用。

那天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立刻去工地的办公室见主管,向他请假回家一趟。由于他负责的地盘工作还有两天才完工,主管为此不答应他立刻离开,要求他两天后完成所负责的事项才回去。伍飞考虑到自己对这家建筑商的薪酬与待遇还算满意,不想为此违抗主管的意愿而冒失掉工作的风险,只好无奈的接受安排,答应3天后才回家看老婆孩子。

由于昨晚还赶夜工加班到10点,才算把自己份内的事干完,今早8点便要乘坐巴士回去,故没有时间让他到外面的市场给家人挑些城里的东西带回家。此趟回来,他只背着一个背囊,一身轻装上路。

经过5个小时的车程,巴士进入了他家乡的境内,再行进一个小时,便到达了离他家不远的镇上大道旁客运站。他步下巴士,朝路旁边的一条小径走去,心情极开朗,步履很轻盈地,开始一路蹦跳又唱着歌,穿越过这条需时半个多小时的通向家乡村庄的小径。

他记得平时的小径上总是人来人往的,有些人到镇上,有些人来赶车。可今天怎么啦?他走了78分钟,还是没有遇上一个村里的来人,身后也没有其他的路人。他看了看腕表,是下午210分了。在小径上没遇到人,令他有点纳闷。脑海里幻想着自己初生的孩子对他展露笑靥的可爱情景,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

“绿藻长长,拜五忙忙,有未嫁人,在睡衣房。”

小径上传来的仍然是邓丽君的《在水一方》这首好听的歌,当然了,唱在不曾上学的他嘴里,显然很难听,因为也就只会这首歌,所以他唱来唱去都是在唱它。

大约蹦跳走了20分钟,他还是没有遇上半个人。当他开始感觉有点怪异的时候,从他右侧的丛林里,突然飘过一团白色的雾状物来,正好把他整个人吞没包裹着。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而且这里也不是高山呀,怎么会有雾?真的是雾吗?他也说不清楚,只看到自己的周身白茫茫一片。他试着用手去拨开前面的雾,发现浓稠得无法拨去。

他觉得事态有点不寻常,不敢贸然前进,只好在原地站着,希望这团雾快点散去。这样等着、等着,等出了10多分钟来,看见前面的小径在朦胧中出现,他知道这雾将要渐渐散去了。果然,怪雾须臾便从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周边完全散开,却不是飘向左侧的丛林里,而是突然消失了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待续)

2012年4月13日星期五

岂有此理 (2)


1.
火箭发射失败,驯民观大烟花

独裁的世袭共产政权朝鲜,想趁国际间不备,突如其来的选在13号当天早上73855秒(本地时间63855秒),从该国平安北道铁山郡的西海卫星发射场发射了首颗应用卫星“光明星3号”,名为纪念金日成诞辰100年,实则想向国际社会,特别是老美,以炫耀其具备科技的能力,藉此威慑想向他发动战争的国家。

运载卫星的火箭升空后不久,即发生爆炸而解体,国际广为关注的这项据说是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和《平壤和平宣言》的火箭发射行动,最终在“光明星3号”化作美丽的烟花四散开来后,始作俑者朝鲜不得不承认发射失败。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又说人算不如天算。朝鲜这个笔者很讨厌的封建国家,虽然也和笔者一样没有宗教信仰,但是他们却把金日成当作神祇来拜。显然的,老金并不是神,无法给自己统领过的国家送去好运,朝鲜不得不在大庭广众间掉面子。

朝鲜的失败,其实就是笔者的成功。因为不信神,所以我一向没有什么风度和慈悲的心;把快乐筑在他人的痛苦上,是我此生最大的乐趣来源。在朝鲜对外宣布准备发射卫星时,我就在暗室亏心,祈祷(其实是诅咒)他们发射失败!

忤逆的朝鲜、独裁的朝鲜、封建的朝鲜、金氏家族的朝鲜、穷兵黩武的朝鲜、忘恩负义的朝鲜、夜郎自大的朝鲜,单挑任一项都令我看他不顺眼。有此七大恨告天,教我怎样可以支持他发射成功?

如果他们这次发射火箭成功,那嚣张的自大嘴脸必然又会长进了不少。所以,为了要灭一灭他的气焰,祈祷他们发射失败是必须的。你瞧,天也助吾也!

2.
三一九枪击案,神子弹新说法

想不到啊,以为像番薯邦的赵少命案那样被判成悬案的宝岛319枪击案,也正慢慢沉淀入泥淖中。谁知平地一声雷,出现一位化名“福小姐”者,声称追查“319陈水扁遭枪击案”已经长达8年,她日前向《时报周刊》披露一张当时吉普车右侧方拍摄的弹孔照片。显示在挡风玻璃上出现的弹孔,呈现“内缩外扩”的碗状痕迹,由此证明子弹是从车子里面射出来的,与过去专案人员所谓“陈义雄从外伏击”的说法不同。 

该周刊引述“福小姐”在“319枪击案”发后,数年来南北奔走,拿着数百张当日案发的相关照片和影带,在台南市金华街、奇美医院多次比对。掌握这张弹孔照后,她还找海外专家分析,确信“子弹不是从外面射进来,而是从吉普车里射出去的”。 

  “福小姐”强调,她找过海内外弹道专家,大家一看弹孔,根据它内侧缩小,外侧扩大的碗形弹痕,都表示子弹是从车内打出去的。 

    照片的来源,是“福小姐”找上一位制作“319案”纪录片的美籍华人李源生,他从众多影像资料中截取出来的。按照李源生的说法,这个画面是由一家电视台摄影记者意外拍到。这名摄影记者在被现场员警制止赶走前,从吉普车的右侧方,近距离拍下这张关键照片。 

  李源生后来找出这张照片,到美国找联合国弹道专家询问,经过解释才了解它弹孔形状代表的意义。也说明子弹的路径,不像李昌钰团队和台警方所言,是外面射进车内。 

  李源生为此特别找了一把枪,还有几发焦耳数最低的火药子弹,再买来同型号、厚度的玻璃片,进行实际的射击测试。 

“福小姐”说,李的实验证实,他射击在玻璃上的弹孔也是内缩外扩的碗状。而根据子弹行进路线,弹头先碰触到的玻璃面,呈现的圆形较小,而且边缘平滑,击穿另一边的玻璃面,则较为扩散,而且被射破的玻璃也比较不平整。这都和关键照片如出一辙。

真的是一颗神子弹,居然在事发8年后,还会有新的说法!姓李的昌钰家先生,你怎么说?番薯邦会不会迸出一位“福小姐”来,查出赵少的死有个新的说法?我在暗室里不断的祈祷!

3.
贾庆林经风乡,政客权贵折腰

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十一届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到纽西兰访问,途经风下之乡时,不知是慕名这里的美景,还是飞机有问题需要维修,突然从我头上的云端下来,在风乡作2天停留,并与这里的烂政府权贵们会面。中国驻我国大使柴玺及驻古晋总领事李树钢两人,也从各自的驻站赶来接风。当晚,在为其而设的洗尘晚宴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由于本博记者没有窃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故不知这烂首席部长及一众权贵们与中方在暗里有没有新的勾搭。

来风下之乡旅游的普通中国公民,在这里满街走,我们早已司空见惯。似此阶位的中国政府高层到来拜访,则机会不多见,因此,风乡当权的大鳄小鳄无不倾巢而出,期待这个历经30余年改革开放后取得富裕的国家来人,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好处,这样,他们用以装载敛财的腰包就能确保常满了。

由于我与贾氏不熟,估计去见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可获,所以我还是以工作为重,继续上我的班。我管他为此恨我也好,为此爱我也好,都与我无关痛痒了。他毕竟是身负国事访问重责的国家代表,不是普通的游客,屁股还没坐热,就得登机飞往他今趟出访的目的地——纽西兰、文莱及泰国了,这些地方才是他的座驾能停当得久一点的地方。


**博主于14日刷新过此博文,并添加了部分新的内容。

2012年4月12日星期四

记君陈年流水情,背影模糊心更怯


流水的年华,何逝太匆匆;昨日去不复,但使霄汉知。

多雨的4月天,总爱在傍晚来一场春雨,马路上碾过水洼的车轮卷起的飞溅水花,晶莹闪亮,多美多美。若置换去10年前,这抹水花却是一点也不美,甚至有凄凄戚戚的离愁感觉。

认识你有20多年了吧?不见你也近10年了吧?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没有想到竟淡得互忘了彼此。喜欢你文质彬彬的文人外形,但是文学与你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从来没看过你有问世的大作;也许你有写,只是没对外发表?我总一厢情愿的如是猜测你。

13年前的那次相聚叙旧,正值水果盛季,你拎了个从附近摊档买来的榴莲,走进我们约定的茶室里,坐在我的对面,把榴莲轻置桌面上,指尖触摸了一下它的刺尖,对我说是籽细肉饱的接枝泰国品种。然后,你向茶室老板借来厨刀,小心翼翼地把榴莲壳剥开,你一粒我一粒的吃着榴莲的肉。

我想告诉你,我山城家乡曾经种植过的接枝泰国品种所结出来的果,要比这硕大得多了,可是,我拿不出证据来给你看,始终顾虑着你会以为我打诳语,所以就没有提起。

大约10年前与你最后茶叙时,你突然对我说,要到很远的外地去工作了,我问你确实的地点,你却支吾以对,似乎不愿意明确地说,我只好不勉强你。茶室外面下着不小的雨,我叫没带伞的你多待一会,等雨停了再走,可你还是坚持不打伞也要冒雨离开。至今,我还不能理解你当年急匆匆走人的原因何在?

那时的我,怔怔地独坐在茶室内,望着你把双手搁在头上遮雨疾走的背影,见你窜入座驾里发动引擎,猛踩油门呼啸而去,留下车轮碾过路面时向外溅射的水珠画面,被我定格在脑海里。我心想,你这一走,咱恐怕难再有见面之期了。果然,后来我们就此失联至今。

那天经过一处地摊,突然瞥见前方走着的一个人,身形背影皆很像当年的你!不会吧?10年之后,所有的事物都已改头换面,我的身材也横向发展出了半倍有多,你凭什么能保持着当年的形貌不变?

但是我此刻的心情却又矛盾起来,那股久未见面与联络的生疏感充斥着我的脑神经,每一条皆抑制着我上前去打招呼确认。真好笑,我竟然认为那个与你神似的背影就是你本尊!

那人走了一阵子,在一个摊档旁停步驻足,观看着架子上摆卖的东西。我在后面看见了他侧边的脸廓,果然不是我那位已经失联10年的“淡水朋友”(交之淡若水的朋友)。

事实上,我记忆里——你的容颜,已经和你渐远去的背影一样的模糊了。我只对当时大雨倾盆的茶室外面景象还有感知,我只对从车轮两侧飞溅起来的水花还有“那段往事”的契合感,除此,你的形象在我心中也渐渐的淡出了,包括那用双手遮雨疾走的朦胧背影。